这是针对英文原版页面的中文翻译。

关于自由软件的演讲(2004)

该演讲于2004年2月17日在印度泰米尔纳德邦蒂鲁吉拉伯利国家技术学院发表。


[MOC1]我们即将开始视频会议环节,请各位听众注意:提问请将问题写在纸上,并提交给 MOC 服务台。我们已安排志愿者在现场分发纸张,请通过书面形式提问。Richard Stallman 博士有听力障碍,因此无法直接听懂您的口语提问。

女士们、先生们,我感到非常荣幸能有机会主持今天上午的会议——这场在许多方面都具有开创意义的议程。这是蒂鲁吉拉伯利国家技术学院有史以来首次举办视频会议,电子与通信工程协会为能率先推动这一创举深感自豪。若非全体教职员工和毕业班同学们的远见卓识与辛勤付出,这一刻将无法实现。我们期待这只是一个开端,愿这份创新精神在未来岁月中薪火相传、永续前行。

软件,作为数字革命的产物,更像是一种魔法。只需轻触按钮,便能复制出成千上万的软件副本;代码片段可以轻松移植到其他程序之中。这些特性,连同其他诸多特质,使它成为一种截然不同的存在——一种不愿屈从于传统版权法则的存在。然而,有些人出于私利驯化了这头灵兽,从而剥夺了社会本应从软件中获得的福祉。

在这样的时代背景下,一位先驱者挺身而出,立誓要为计算机用户夺回失落的自由。他以行动而非空谈向世界证明:开发软件完全不必以牺牲用户的自由为代价。这位无需介绍却仍需依循礼仪隆重推介的伟人,正是 Richard Stallman 博士。他于1984年发起 GNU 工程,旨在开发自由操作系统 GNU,为绝大多数丧失自由的计算机用户重新赋予权利。GNU 作为自由软件,允许任何人自由复制、分发并根据需求进行任意修改——无论是细微调整还是重大革新。

Richard Stallman 博士于1974年毕业于哈佛大学,获得物理学学士学位。大学期间,他曾在 MIT 人工智能实验室担任核心开发员,在实践中掌握了操作系统开发技术。1984年,他从 MIT 辞职,启动了 GNU 工程。他的杰出贡献已荣获众多奖项与荣誉,在此无需赘述。

如今,基于 Linux 的系统——即基于 Linus Torvalds 开发的 Linux 内核的 GNU 系统变体——已被广泛使用。据估计,目前约有2000万基于 Linux 系统的用户,且这一数字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增长。

女士们先生们,让我们有请自由软件运动的引领者——Richard Stallman 博士。[掌声][静默]

[RMS] 可以开始了吗?[静默]

你们可以听到吗?[静默]

听不见我讲话的请举手。[静默] 那么,如果大家能稍微安静些,我想我可以开始了。

[MOC] 观众们请保持安静。谢谢。

[RMS] 也许是系统本身在产生噪音。我分辨不出也听不清——究竟是人们在交谈,还是通讯系统的某种干扰。传到我这里的只有一片嘈杂声。想办法把音量调低些吧,我来看看怎么操作。我这边好像没有控制选项。没关系,不用完全关掉,稍微调低一点就行。

我需要了解房间里的状况,这样才能听清你们说话,但现在音量可能有些过高,导致环境噪音变得特别大。

好的,让我看看。[沉默]我想就直接开始吧,如果这样合适的话。今天我演讲的主题……是现在就该开始了?还是说还有人陆续进场,需要再等几分钟?

[MOC] 先生,您可以开始了。

[RMS] 我看到还有人陆续进场,等大家就座后再开始吧。

[MOC] 先生,已经有些迟了,我们可以开始了。

[RMS] 好的。什么是自由软件?自由软件是尊重用户自由的软件。这与价格无关,至少没有直接关系。我指的不是免费软件,也不是说你无需付费就能获得的软件——那其实是个不太相关的次要问题。我指的是你可以自由使用的软件,是尊重用户自由的软件。或者更具体地说,究竟哪些自由才是我所强调的呢?

要成为自由软件,用户必须拥有四项特定自由。自由零:无论出于何种目的、以何种方式运行程序的自由。自由一:研究源代码的自由,以了解程序的实际运作机制,并能按需修改它。自由二:向他人分发复制版本的自由,亦即帮助邻居的自由。自由三:助力社区建设的自由,即发布修改版本的自由,使他人能从你的贡献中受益。

所有这些自由都至关重要。若将它们视为不同层级的自由则是一种误解,因为唯有同时具备这四项自由,软件才能在伦理层面具有正当性。

为何是这些特定自由?自由零之所以关键,在于它能让你掌控自己的计算机。若无法按意愿自由使用程序,你对自己计算机的使用权便受到了限制。但仅凭自由零尚不足以实现自主掌控——若缺乏更多自由,你依然无法控制程序的具体行为。

自由一至关重要,它使你能够亲自审视程序的真实运作方式,并按自身需求进行修改。倘若缺失自由一,你便无法掌控计算机的运行——程序开发者将主导你的设备运作,而你则毫无应对之策。

事实上,开发者植入恶意功能的情况并不罕见。尤其是非自由软件的开发者,他们常会加入恶意功能,并认定用户无法移除。这些人觉得能逍遥法外,因为用户对此无能为力。非自由程序监控用户的行为屡见不鲜——他们料定用户难以察觉被监控,毕竟无法获取源代码,又如何知晓程序正在上报你的哪些隐私?我们已经发现多起案例。例如 Windows 系统就在监控用户。三年前曾爆出丑闻:微软将 Windows 设置为自动上报用户磁盘安装内容。当舆论哗然引发轩然大波后,微软表面上移除了该功能,却改头换面重新植入。

大约一年前,有开发人员……一些研究人员发现,Windows XP 在请求升级时,也会向微软报告用户磁盘上的安装内容。这个过程是隐秘进行的——文件列表经过加密传输,导致用户很难轻易察觉。研究人员不得不耗费大量精力[此处需核实12:10处录音]来分析 Windows 究竟向微软发送了哪些信息。但 Windows 并非唯一会监控用户的非自由软件。Windows Media Player 同样在监控用户——每次访问内容时,它都会向微软发送报告,记录用户的观看内容。Real Player 也存在类似行为。因此微软并非唯一对用户实施这种特殊侵害的非自由软件开发商。Tivo 设备也在监控用户。尽管有些人因为 Tivo 在一定程度上基于 GNU/Linux 系统而对它充满热情,但这并不能改变其侵犯用户隐私的事实。

但其中也包含非自由软件。这些软件被设计用于监控用户,并上报观看内容。据我所知,还存在许多其他间谍软件。此外,还有会对用户造成其他侵害的程序——例如有些程序会擅自重新配置你的计算机,使其持续显示广告。这些程序在安装时并不会告知用户其广告行为,开发者料定大多数用户既不会察觉,也无法追查根源。他们盘算着:当用户安装多个程序后,将无法分辨究竟是哪个程序篡改了系统配置,甚至不知道如何恢复原状。 当然,若是自由软件,这些问题都能得到解决。稍后我会详细说明。但有些程序的行为更为恶劣——它们被刻意设计成限制用户操作的枷锁。软件开发者在宣扬程序功能时,往往避而不谈这些限制功能。这就是常说的 DRM(数字限制管理):程序被故意设计成拒绝为用户访问文件、拒绝保存、复制或转换文件。

更荒诞的是,音乐共享软件 Kazaa 中存在一个恶意功能:该公司……开发者竟然在未经用户同意的情况下,将用户计算机的运行时间出售给第三方。这意味着,其他人可以向 Kazaa 付费,从而在你的计算机上运行他们的程序——而你不仅分文未得,此事还被刻意隐瞒。Kazaa 开发者从未告知用户:“顺便提醒,我们将出售您计算机的运行时间。”这一切都是用户自己发现的。

以上是我了解到的一些案例。但关键在于,对于任意一款非自由软件,你永远无法确知它是否隐藏着恶意功能。由于无法获取源代码——缺乏自由一(即研究源代码并按需修改的自由),你根本无从得知程序的真实行为。最终只能盲目信任开发者:当开发者声称“程序具备某项功能”时,你除了选择相信或不信,别无他法。

当然,并非所有非自由软件的开发者都会植入恶意功能。有些开发者确实在真诚地努力完善功能以满足用户需求。但开发者终归也是人,难免会犯错——这些错误就是我们常说的“程序漏洞”。事实上,我们自由软件开发者同样会犯错,编写的程序也存在漏洞。关键区别在于:拥有自由时,你可以通过研究源代码来发现程序中的问题——无论是恶意功能还是无意疏漏。发现问题后,你都能修复程序、消除缺陷,让软件变得更好。而对于非自由软件,你只能束手无策。但使用自由软件,你就能掌控自己的计算机,真正有控制力。 但仅有自由一还不够。自由一赋予的是个人研究源代码并按需修改的权利,即自助的自由。然而这对大多数人而言并不足够——首先,数百万计算机使用者并不具备编程能力,自由一对他们形同虚设;即便对我们程序员而言,自由一也远远不够。毕竟软件数量如此庞大,没有人能逐一研究、精通并修改所有程序。

因此,我们需要协同合作的能力——这正是自由三的意义所在。自由三赋予你通过发布修改版本来助力社区建设的自由,让更多人能够使用你改进的版本。正是这种自由使我们能够携手共进,真正掌控自己的计算机与软件。

……假设有百万用户都希望某个程序实现特定改动,期待它以另一种方式运作。在这百万人中,仅凭概率就会存在上千名具备编程能力者。迟早会有十余人研读程序源码,完成修改并发布实现需求的改进版本。而另外数百万有着相同需求的人,就能直接使用这个改良版本——所有人都得以如愿以偿,只因少数人完成了修改工作。

有了自由三,少数人做出的修改就能惠及广大用户。通过这种方式,任何用户群体都能共同掌控他们的软件。那么,如果有一群人想要某个改动,但其中没有会编程的人呢?假设只有500人,且没有一个懂编程;或者即便有10000人,但都是开店经商的,不具备编程知识。在自由软件的前提下,他们依然可以运用自由一和自由三:通过集资筹集资金,然后找程序员或编程公司询价:“实现这个特定改动需要多少费用?什么时候能完成?”

如果他们不满意某家公司的报价,完全可以转向另一家公司询问:“你们完成这个修改需要多少费用?何时能交付?”用户拥有自主选择合作对象的权利。这正说明了自由软件意味着存在一个自由市场——各类服务(比如按需定制程序功能)都能在此流通。而在非自由软件领域,技术支持本质上是垄断的,因为只有开发者掌握源代码,也只有他们能进行任何修改。

因此,若你对程序功能不满,只能向开发者恳求:“拜托您,请按我的需求修改程序。”而开发者很可能回应:“你的需求无足轻重,我何必在意?区区十万用户的要求算什么。”但在自由软件领域,技术支持存在自由市场——如果原开发者对你的需求不感兴趣,总有其他人会承接,特别是当你愿意支付报酬时。

那些将优质技术支持视为关键需求的软件用户,往往愿意为此支付费用。总体而言,由于自由软件的支持服务存在于自由市场,这些用户在投入资金时,通常能获得更高效的技术支持。

看似矛盾的是:当你在几款功能相同的非自由软件中选择时,无论选择哪款,后续支持都将陷入垄断。起初你拥有选择权,最终却困于垄断——这就是在垄断之间选择的悖论。换言之,你只是在选择由谁来主宰。但选择主宰者并非自由。而自由软件让你无需选择主宰者:你选择的是自由本身。不必在垄断间抉择,只要持续使用这款程序,你就始终享有自由。

至此我已阐明自由零、自由一与自由三。这些自由都是让你掌控计算机的必要条件。而自由二则有所不同——它关乎通过向他人分发程序副本来帮助你的邻居。自由二的核心价值在于伦理层面:它让你能够践行助人之德,活出正直人生。

任何社会最宝贵的资源,就是乐于助人的精神。当然,没有人会用100%时间帮助他人,也不可能无条件满足所有请求——这很合理,因为人也需要照顾好自己。但只有极度自私的人才会完全拒绝助人。实际上,社会中助人行为的程度总在0到100%之间浮动,这种浮动会随着社会变革而增减。通过社会组织的优化,我们可以激励人们更多相互扶持。这些细微变化,正是文明社会与弱肉强食之丛林的区别所在。数千年来,世界主要宗教始终倡导与人为善的精神,这绝非偶然。

当强大的社会机构开始宣扬“与邻居分享是错误行为”时,这意味着什么?这是在扼杀人与人之间的互助精神,降低社会协作水平。他们正在毒化这种宝贵的社会资源。当他们把“帮助邻居”污名化为“盗版行为”,实则是将善举与暴力劫掠划上等号——这是彻底的道德颠倒。攻击船只确属恶行,但帮助邻居本应被鼓励。若因分享行为施加严惩,人们要承受多少恐惧才不敢再向他人伸出援手? 你愿意生活在被这种恐怖笼罩的社会吗?他们正在实施的……就是恐怖统治。在阿根廷和德国,已有非自由软件开发商公开发出威胁,警告使用未授权软件的用户将在监狱遭受性暴力。当权者用强奸作为威胁手段时,这只能被称为恐怖统治——我们必须立即终结这种恐怖主义行径。

我之所以强调自由二(帮助邻居的自由)是正直生活的基石,是因为当你接受非自由软件的许可协议时,就已间接参与了这种恶行。使用不赋予你帮助邻居自由的程序,就是将自身置于道德困境中。或许矛盾暂时不会显现,但当有人向你请求:“能分享这个程序吗?”——你就必须在两种恶行中抉择:违反许可帮助邻居,或是遵守协议却背弃互助之道。 两者皆错,但必须两害相权取其轻——在我看来,与邻居分享虽违反许可协议,却是较轻的恶行。因为若对方未曾伤害过你,他理应获得你的帮助;而试图离间邻里关系者才真正罪大恶极,不值得你顺从。若不得不违背规则,就该选择对施恶者而非无辜者违背。

然而一旦认清这点——使用非自由软件终将迫使你在两种恶行间抉择,真正的解决之道是拒绝陷入此种困境:坚决不使用、不持有非自由软件。若你坚持只使用自由软件,就永远不会面临这种道德两难。当朋友向你索要程序副本时,你可以坦然答应:“当然可以!”这绝非恶行,因为自由软件赋予你分发副本的自由。这意味着你从未承诺过拒绝与他人分享。你能自由分享,且问心无愧。因此,一旦意识到使用非自由软件会将自身置于潜在的道德困境,就应当果断拒绝。通过这种方式,你既能避免道德困境,又能始终过着正直的生活,不必被迫作出违背良知的行为。

我曾作为听众参加 John Perry Barlow 的演讲,他当时提问:“如果谁从未持有过未授权软件副本,请举手。”全场只有我一个人举手——就是我。他看到后感叹:“噢,当然会是你。”他清楚我所有的副本都是合法授权的,因为这些程序全是自由软件。那些给我副本的人也都获得了复制并分享的授权。我所有的副本都符合授权规定。

那些试图以"持有未授权副本"为由监禁用户的"信息警察"正在践踏正义。他们的行为本质上是非法的——这种行径该称作什么?对,就像 NASCOM2 那样的组织,他们的所作所为是完全错误的。但与此同时,我不愿在分享软件副本时躲躲藏藏。因此我选择自由软件——即便警察在旁监视,我也能坦然递给你副本,无需恐惧。选择自由软件,我们就能挣脱恐惧的枷锁。这正是定义自由软件的四大自由的核心意义:自由零是按意愿运行程序的自由;自由一是通过研究源码和修改来实现自助的自由;自由二是向他人分发副本的自由;自由三是通过发布改进版本来建设社区、助力其他软件用户的自由。

需要明确的是,这些自由都与价格无关。自由软件不意味着零成本获取。事实上,销售软件副本完全符合规范——这正是自由二的体现:自由二赋予你复制和分发软件的权利,其中自然包括有偿转让。你可以自由复制并出售它们。当然实际情况是,人们通常不愿为副本支付高价,因为他们知道总能找到免费获取渠道。但当价格足够低时——低到比四处寻找免费副本更省事时——有人会愿意付费。确实存在通过销售副本盈利的案例。 但开发者通常无法通过自由软件对用户进行经济勒索,因为当费用过高时,用户会相互分享副本。这意味着自由软件不能成为损害社会的敛财工具。不过这并不代表完全禁止收费——它并非指“免费”。印度有时称其为“Mukth 软件”或“Swatantra 软件”,正是为了强调我们讨论的不是价格问题。但必须承认,用户无需为使用权限付费这一特性,对贫困地区的计算机普及至关重要——毕竟正版软件授权费有时甚至超过硬件本身的价格。

现在电脑的价格可能是这样,而正版软件授权费却可能高达这样。印度有许多人或许买得起电脑,但绝对负担不起软件费用——因为他们勉强才凑够买硬件的钱。自由软件能彻底改变印度民众使用计算机的现状。虽然目前我们还看不到这种转变,因为许多印度用户仍在使用未授权副本。我认为使用未授权副本并非过错,但非自由软件开发商正试图封杀这种行为。他们采用两种手段:一是恐怖统治——以监狱性暴力相威胁;二是技术封锁——通过强制注册等手段阻止未授权副本运行(Windows XP 就已采用这种做法),未来还会有更多类似措施。 因此可以预见,在印度使用未授权副本将越来越困难。这意味着印度的计算机应用和用户群体正走向灾难性崩溃。印度现在亟需的是全力转向自由软件的轨道——这条能彻底规避此类问题的道路。印度的所有社会机构、政府部门、学校及组织都应尽快行动起来,将用户从非自由软件的轨道转移到自由软件的轨道上。

但现实恰恰相反。只要稍加观察就会发现,印度的政府机构大多在使用非自由软件,学校也是如此。这是极其错误的决策,是愚蠢且灾难性的政策。政府本应使用自由软件——每个计算机用户都理应享有四项自由,政府机构也不例外。但政府机构还肩负着更重大的责任与义务——必须选择自由软件。因为政府机构代表公众进行数据处理,有责任保持对计算机系统的完全掌控,确保数据处理的公正准确。他们绝不能、也绝无权力将数据处理的控制权交由私人实体掌控,任由第三方操纵政府计算机的运行。

我看到很多人在走动,发生什么事了……发生什么事了……我听不见你们的声音,音频好像被关掉了……

[MOC] 先生,我们在收集听众提问。

[RMS] 无论如何,希望现在问题已经解决。我将继续阐述:政府机构有责任确保对其计算机系统的持续掌控。

我看到你们已经在收集问题了,可我还没讲完呢!不过……大概才进行到一半吧。好吧,我明白了。那么我会继续讲下去。

请记住,当你使用非自由软件时,你既无法确知它的真实行为,也无法掌控其运作机制。你根本无法判断其中是否藏有后门。有人怀疑微软在 Windows 或其他软件中设置了后门——但我们无从验证,因为看不到源代码,永远无法证实后门是否存在。甚至可能存在微软员工私自植入后门的情况。我听说曾有几名参与开发 Windows XP 的员工被捕,罪名是与恐怖组织合作并试图植入后门。这意味着,使用非自由软件时,你不仅要担心开发商故意设置后门,还要警惕有开发人员私自植入连开发商都不知晓的后门。关键在于,由于无法获取源代码进行研究与修改,无论哪种情况你都无能为力。

微软还做了件极其荒谬的事。他们声称向多国政府开放了源代码访问权限,但这种方式本质上是欺诈性的。比如他们向印度政府提供 Windows 源代码访问权,但这并非交付源代码副本,而是允许指定官员登录特定服务器站点逐行查看代码。问题是,他们根本无法保证服务器上看到的代码与政府实际运行的程序一致——这完全是一场骗局,像个拙劣的笑话。若印度政府接受这个方案,最终只会沦为笑柄。

更何况,即便某个组织获得了源代码访问权,若你们机构无法接触源代码,这对你们而言毫无意义。

印度每所学校都应使用自由软件,从而培养下一代成为自由软件的使用者。教导孩子们使用非自由软件,无异于将他们引向那条通往灾难的轨道。因此,学校必须教导学生成长为自由软件的用户。

微软向印度学校免费提供 Windows 系统绝非偶然——这正如烟草公司曾向儿童免费发放香烟,目的都是让人上瘾。他们并非出于善意,而是要牢牢控制这些孩子。这是在要求学校成为维持其控制力的帮凶。这完全不足为奇。若将微软与其他殖民形式对比,会发现诸多相似之处:非自由软件本质就是殖民体系。开发者们……这不是国与国之间的殖民,而是企业试图殖民全世界。他们采用分而治之的手段,让用户保持分裂与无助。 细想之下,这正是非自由软件的运作方式:它让用户处于分裂与无助的状态。分裂,因为你被禁止向他人分发副本,被禁止帮助你的邻居;无助,因为你无法获取源代码进行修改。通过这种分而治之的策略,你还会看到他们利用当地[45:20录音模糊]来维持控制。微软向那些具有影响力的人提供特殊待遇,促使他们使用 Windows,从而让其他人被迫跟随。政府正被如此利用,学校也正被如此利用。印度的学校应当拒绝非自由软件,拒绝成为让印度民众受制于非自由软件开发商统治的工具。

但印度学校坚持使用自由软件还有两个更深层的原因。其一是为了教育本身。当孩子们步入青少年时期,其中有些人会对计算机产生浓厚兴趣。他们渴望了解计算机内部的一切运作原理,想知道程序如何运行。如果使用非自由软件,老师只能告诉学生:“很抱歉,你们不能学习这些,我也无法教授。这是商业秘密,谁也不许研究。”非自由软件扼杀了教育可能性。而使用自由软件时,老师可以说:“去探索吧!这是程序的源代码,阅读它、学习它。读完源代码后,试着修改这个程序——先做些小改动,再尝试更大的调整。不断修改,不断实践。”通过这种方式,对计算机着迷的学生将学会开发优秀的软件。

据我所知,有些人天生具备编程才能——他们的大脑构造注定使其成为天赋型程序员。但编写清晰易懂的软件需要后天学习,这关乎判断力的培养。学习方法就是阅读大量源码并修改大量程序。通过这个过程,你会逐渐领悟如何让程序更易理解、更易修改。每次阅读代码时,若某个部分难以理解,你就会意识到这种写法不可取。非自由软件无法提供这种学习机会,它只会让你停留在黑暗中。但如果印度学校转向自由软件,就能为学生提供成为优秀程序员的机会,让他们以我曾经历的方式学习成长。 1970年代,我曾拥有特殊机遇:在 MIT 人工智能实验室工作。那里运行着我们自主研发的分时操作系统——它是自由软件,我们乐意与任何人分享。事实上,每当有人对系统某部分产生兴趣,或希望参与使用和开发,我们都倍感欣喜。通过反复研读系统中各类程序并持续修改,历经数年沉淀,我逐渐成长为合格的程序员。当时我必须亲赴那个地球上极其特殊的场所才能获得如此罕见的机遇。而如今,任何安装 GNU/Linux 操作系统的个人计算机都能提供同等机会。印度每所配备计算机的学校,都能让学生获得我当年只能在 MIT 接触到的珍贵学习体验。

因此,学校应该使用自由软件,这是为了教育本身。但还有一个更深层的原因:学校的使命不仅是传授知识和技能,更在于培养互助精神与合作习惯。学校应立下规矩:凡是带入课堂的软件,都不准私藏,必须允许其他同学复制——这是培养公民意识的基本准则。当然,学校自身更应身体力行:只许把自由软件带进课堂,教室里的计算机上使用的所有软件都必须是自由软件。通过这种方式,学校才能真正践行公民教育。

三周前......不,是两周前,我拜会了 Kalam 博士,向他阐释了学校为何应使用自由软件,以及非自由软件如何成为殖民工具。令我欣喜的是,他立即理解了这一观点,并敏锐地指出了殖民势力惯于招募[此处需核实51:40处录音]作为助手来控制民众的历史相似性。最耐人寻味的是,随后微软团队正排队等候与他见面。我相信当微软试图通过某些诱惑说服他配合时,这个殖民体系的类比定会在他脑海中浮现——毕竟这些诱惑本质上都是为延续印度受制于人的状态。 那场会面的具体情况我自然无从得知,毕竟我未参与他与微软的后续会谈。但我确信,当他脑海中萦绕着这个殖民体系的类比时,定会产生某种影响——也希望这个类比能触动各位。当作为印度[此处需核实52:30处录音]的成员被邀请参与维护印度受制于人的体系时,望你们能意识到拒绝是应尽之责。当有人邀请你们加入自由软件运动——这场我们共同编织代码的革命时,愿你们认清:这才是终结殖民主义的正道。

当有人说:“什么?!我们在印度设有办事处,每年支付数百万美元雇佣当地员工——这难道不能证明我们对印度其他地区的殖民是合理的吗?”你们应当意识到这种说辞的荒谬性。英国殖民时期也曾在印度雇佣大量本地人,但这从未使殖民行为变得正当、合法或符合道德。因为每一位计算机用户都理应享有自由。

因此我一直在阐释软件为何应该是自由的。那么我们该如何行动?早在1983年思考这些问题时,我便得出结论:软件必须自由,坚守自由软件是活在自由中的唯一途径。但具体该怎么做?若想使用计算机,首先需要操作系统——而在1983年,所有现代计算机的操作系统都是非自由、专有的。我该怎么办?这意味着要想使用现代计算机,就必须签署背叛邻友的协议。如何才能打破这种困境?唯一的出路就是开发一个自由的操作系统,这是在使用计算机时仍能保有自由的唯一途径。 于是我下定决心:既然我是操作系统开发者,具备承担这个项目的技能,就要编写一个自由操作系统,哪怕穷尽一生——当时刚起步的自由软件运动尚无敌人,我们只是面临大量工作。我决定开发类 Unix 的自由操作系统,既保证可移植性,又能让 Unix 用户轻松过渡到这个赋予他们自由的系统。

我考虑通过兼容现有流行系统来吸引更多用户,从而壮大自由社区,而自由世界会更大。我将这个系统命名为 GNU,即“GNU 并非 Unix”的递归缩写,这种幽默命名法既致敬了 Unix 理念,又延续了程序员既幽默风趣又不忘感恩的传统。同时,GNU 这个词本身充满文字游戏趣味,这让它成为命名的最佳选择。其作为非洲动物名称的身份更让我们选择它作为标志——当你看到带犄角的微笑动物标识时,那正是代表我们软件的 GNU。 二十年零一个月之前,即1984年1月,我辞去 MIT 的工作开始开发 GNU 系统。当然并非独自完成,我不断招募参与者,逐年积累起开发力量。在1980年代,我们仅完成了 GNU 系统的部分组件,其中如 GNU Emacs 文本编辑器和 GNU C 编译器甚至因其优越性被用户安装在非自由的 Unix 系统上学习使用。但我们真正的目标不仅是开发几个流行程序,而是要构建一个完整的系统。唯有如此,我们才能彻底摒弃非自由系统与非自由软件,挣脱这些束缚的枷锁。随着持续填补系统空白,到1990年代初,只剩下最关键的内核尚未完成。

1991年,一位芬兰大学生编写了一个自由内核并以 Linux 为名发布。实际上在1991年它并非自由软件——最初采用的许可证限制过多,不符合自由软件标准。但到1992年,他更改了许可证使其成为自由软件。至此,我们终于能将这个内核嵌入 GNU 系统的空白处,组合成完整的操作系统。这个结合了 GNU 与 Linux 的系统,如今已拥有数千万用户。

遗憾的是,大多数用户并不清楚这本质上是 GNU 系统,误以为整个系统都是 Linux——这是命名混淆造成的后果。当初将 Linux 与 GNU 系统组合的人们没有意识到他们是在用 Linux 填补内核空白,反而以为是以 Linux 为基础添加其他组件来构建完整系统。而这些组件绝大部分都来自 GNU 系统。由于这种认知偏差,他们开始将整个系统称为“Linux”,即便该系统更多是 GNU 的成果。这种混淆延续至今:当人们提及 GNU 系统时,往往称其为“Linux”。事实上,除非特指嵌入式系统,否则当有人说“Linux”时,几乎总是指的是加入了 Linux 内核的 GNU 系统。但有时在嵌入式系统场景下,他们确实是指 Linux 本身——因为在嵌入式设备中,人们常常单独使用 Linux 内核,无需完整操作系统。嵌入式计算机本就不需要完整的操作系统。

确实存在大量概念混淆。当人们提及“Linux”时,有时指可在台式机或服务器上运行的完整操作系统,有时却仅指适用于嵌入式设备的 Linux 内核。为避免混淆,我们需要明确区分:当讨论内核时,请称其为“Linux”——这是开发者选择的名称,我们应当尊重;而当指代操作系统时,这本质上是 GNU 系统(我启动该项目时将其命名为 GNU)。因此请将这套组合系统称为“GNU”加“Linux”。我仅请求给予系统主要开发者——GNU 项目——同等的署名认可。我们不仅贡献了系统绝大部分组件,更是整个愿景的提出者。这种平等认可至关重要,我们需要它。它能帮助我们传播自由软件哲学,让更多人理解背后的伦理价值,以及关乎社会与政治的核心议题:软件为何必须是自由的。

有人建议我谈谈硬件相关的问题。常有人问:硬件是否也应该是自由的?这个问题只在特定层面成立。自由软件的核心在于:用户可以自由使用、研究其运作原理、进行修改、复制及分发(包括修改后的版本)。但普通硬件用户无法复制硬件——毕竟没有“硬件复印机”。而软件则不同:每台计算机都是软件的复制设备,且我无需特殊工具,仅需具备编程能力即可研究并修改程序。只要开发者愿意提供源代码,我就能够阅读这些代码。 但硬件并非通过复制来制造。你不可能将计算机放进万能复制机来生产——如果有人给你一块 CPU 芯片,你无法通过复制来制造另一块相同的芯片。这谁都做不到,因为根本不存在这样的复制设备。至于修改硬件:芯片一旦制造完成就无法更改。虽然存在可定制芯片,但直接修改芯片硬件是不可能的。对于微码可编程芯片或可编程门阵列而言,其中的微码属于软件而非硬件;可编程门阵列中的门电路配置模式也是软件。这些软件部分既能轻松修改,也能自由复制,因为它们本质上是软件。

这有助于理解相关问题在不同情境下的适用性:被载入设备的配置模式属于软件范畴,而物理实体才是硬件。物理实体无法直接复制,必须通过工厂生产制造。

但硬件领域确实存在另一个值得关注的问题:设计图纸的公开性。公众能否获取硬件设计资料以了解其运作原理?在某些情况下这是必要的,比如检查是否存在恶意功能。这是个相对新兴的议题——过去我们插入磁盘控制器时无需担心恶意功能,因为当时的技术条件限制了在硬件中植入后门的可行性。毕竟,攻击者如何向你的磁盘控制器发送指令?这在当时根本不具备可行性。但随着硬件性能越来越强、体积越来越小,如今确实可能有人在磁盘控制器、CPU 或网卡中植入后门。你如何确认自己的网卡不会接收特定秘密指令后开始监控你的活动?

因此当硬件性能足够强大时,我们必须坚持对其内部实现拥有知情权。但要注意,这些所谓硬件内部其实包含大量软件成分——如今许多设备控制器都内置了计算机系统,需要载入软件运行。这些软件必须是自由软件,唯有如此我们才能确信其中没有用于监控我们的秘密后门。

因此基本原则是:当有人问我“这适用于嵌入式计算机吗?”时,经过深思,我得出的结论是——如果设备能加载新软件,那么对用户而言它就是真正的计算机,这意味着你必须拥有控制其软件的自由。但最近又出现新问题:如果设备能连接网络(无论是互联网、手机网络或其他任何网络),就意味着它可能在你不知情时进行监控。因此其软件必须是自由软件。以手机为例:除非手机运行自由软件,否则不应使用。现实中确实存在手机内置恶意功能的案例。 欧洲有些手机具备远程监听功能——这简直是经典间谍设备。如果你使用手机,根本不知道何时被监控。除非手机运行自由软件,否则你永远无法确信。这正是我们坚持手机必须使用自由软件的原因之一,也是我拒绝使用手机的理由:手机网络本身就是监控工具,能持续记录你的行踪轨迹。我认为这种对自由的威胁极其危险,我们必须抵制这种如同毒药的危险设备。

如需更多信息,请访问我们 GNU 项目官网 www.gnu.org 以及印度自由软件基金会网站 gnu.org.in。若您愿为印度的自由软件事业贡献力量,欢迎联系 FSF-India,让我们携手为自由而战。

现在我可以开始回答提问了。

我看起来很困吗?

[MOC] 先生,我们开始依次朗读从现场观众收集来的问题,您可以开始回答。

[RMS] 好的。如果有人提出了多个问题,请每次朗读一个。

[MOC] 好的,先生。

第一个问题来自 H. Sundar Raman。他的问题是:“开源软件和自由软件有什么区别?”

[RMS 哈欠]

[RMS] 我首先要说明的是,“自由软件”和“开源软件”这两个术语各自具有两层相互关联的含义。

我正看着自己的镜像,所以不太确定手该放哪里。

这两个术语各自指代一个软件类别,同时也代表一种哲学思潮。因此,“自由软件”既是一个许可证分类,也是一场哲学运动;同理,“开源”既是许可证分类,也是一种哲学理念。我们可以将自由软件类别与开源软件类别进行比较,也可以对比自由软件运动哲学与开源哲学。从软件类别来看,二者高度接近——开源和自由软件都是基于许可证定义的分类体系,虽然定义语言迥异,但实际覆盖范围高度重叠。目前存在少数符合开源标准但未达自由软件要求的许可证,但这些许可证应用范围有限。因此,若仅知某款程序属于开源软件,虽不能完全确信它符合自由软件标准,但概率极高。

与此同时,这两大运动及其哲学理念却存在天壤之别。自由软件运动秉持以自由和伦理为核心的哲学观,我们主张必须坚持使用自由软件,方能践行正直生活,并保有帮助他人的自由。而开源运动的成立初衷,正是为了回避这种道德主张,拒绝我们的伦理原则。开源运动从不要求人们必须坚持使用开源软件,他们仅强调其可能带来的便利或优势,纯粹着眼于实用价值。他们宣称拥有更优越的开发模式——这种优越性停留在肤浅的技术层面,即通常能产出技术更完善的软件。 但这已是他们所能言说的极限。他们不会宣称这是道德义务,不会主张软件必须开源,更不会指出闭源软件试图殖民用户而我们必须逃离。他们刻意回避此类论述——事实上,其运动存在的意义正是为了掩盖这些核心议题。因此在哲学根基上,他们的主张与我们的理念有着昼夜之别。这也正是为何当有人将我和我的工作与开源运动关联时,我总是深感不安。

那些受开源运动驱动的开发者,虽然通常也在为我们的社区贡献代码(因为他们开发的软件大多符合自由软件标准),这种技术贡献本身值得肯定。但我完全无法认同其背后的哲学理念——我认为这种思想流于肤浅。当人们用开源的口号来标签化我,并让公众误以为我赞同这种哲学时,我深感不快。

请说下一个问题。

[MOC] 下一个问题来自 Advait Thumbde。他的问题是:复制自由可能无法产生足够的资金,而资金对于技术发展的资源投入至关重要。然而许多竞争企业……

[RMS 打断] 这个观点是错误的。在软件领域,资金并非技术发展的必要条件——或许其他领域确实需要,因为那些领域难度更大。比如建造硬件工厂需要巨额资金,那确实需要投资。但自由软件运动已经证明:我们无需任何投资就能开发出各类软件。我们通过实践证明了这一点。目前约有百万人为自由软件贡献代码,其中绝大多数是志愿者。许多大型程序都是由志愿者开发的,这充分说明筹集大量资金并非必要,甚至根本不需要资金。 当然,这些志愿者并非食不果腹或流落街头——他们都有本职工作。虽然我不清楚具体职业,但请注意:在所有计算机相关岗位中,编程只占很小比例,而其中大部分是定制软件开发,仅有极小部分是为公开发布而进行的软件研发。这意味着志愿者们完全可以通过各种职业维持生计,从而在业余时间开发自由软件。只要我们能持续产出大量自由软件——事实上我们确实做到了——这就证明当前的模式根本不成问题。

因此,那些声称自由软件因资金不足而难以为继的论调,就如同断言没有反重力技术飞机便无法飞行一样荒谬——既然飞机已然翱翔天际,便证明我们根本不需要反重力。我还想指出,其实已有不少开发者通过多种渠道获得报酬来参与自由软件开发:有的通过为现有自由程序定制扩展来满足客户需求,有的则获得大学或政府机构的资金支持。

政府资助着全球绝大部分的软件开发工作。除了少数需要保密的特殊情况外,这些软件完全可以是自由软件。因此我们应当在学术界广泛倡导:所有软件开发项目都必须以自由软件形式发布——这是基本的伦理要求。

最后我必须强调:你做事赚钱、追求经济利益本身并非错误,但若实现目标的手段本身不道德,那么“我需要赚钱”就不能成为正当理由。就像[此处需核实81:00处录音]靠抢劫牟利——这绝不能成为侵害他人的借口。非自由软件在伦理上具有毒性,是分裂和控制用户的殖民手段,它是错误的。当有人对我说“我要制作专有软件来赚钱,这样才能全职开发”时,我的回应是:“这无异于说‘我要靠抢劫维生,这样才能全职抢劫’。”这两种行为从根本上都是错误的,都不应该去做。

我认为,对社会做出贡献的人理应获得回报,而危害社会者应当受到惩戒——这样才能激励人们扬善抑恶。因此,开发自由软件者值得嘉奖,开发非自由软件者应受惩罚。因为自由软件是对社会的贡献,而非自由软件则是殖民社会的阴谋,后者配得的不是奖赏而是惩处。 从另一个角度看,使用非自由软件要么是愚蠢的,要么是不道德的,或者两者兼而有之。这意味着对我而言,这些非自由程序……形同虚设,因为我绝不会使用。坚持正直生活的人终将摒弃它。因此他的程序只能吸引那些缺乏道德判断力的受骗者——这有何意义?当有人对我说:“只有把程序做成专有软件我才能筹集足够资金,才有时间开发它”,我不会断然否定这种可能性,因为我不了解他的具体处境。 如果他声称除非全职投入否则无法开发这个程序,并且除了制作专有软件外找不到其他获得报酬的途径——我不会反驳他,因为他最清楚自己的处境。但我会告诉他:“请放弃开发这个程序。”以这种方式开发程序本质上是邪恶且有害的。你不如彻底放弃,去做别的事情。因为几年之后,迟早会有处于不同境遇的人出现。总会有人在不必奴役用户的前提下写出这个程序。我们完全可以用几年等待来守护自由——自由值得付出微小代价,我们可以等待。

下一个问题。

[MOC] 他的下一个问题是:“像书籍这类智力成果也都是专有的,为何软件不能沿用同样的正当性?”

[RMS] 他理解有误。实际上存在大量自由书籍——我指的是遵循自由精神的书籍,越来越多。自1980年代起,我们就开始推动这项运动:GNU 项目开发的所有软件手册都是自由的(指可自由复制的自由,并非完全免费)。我们会印刷并销售这些手册,售价会高于成本价以筹集资金,当然,我们如此定价是为了筹集可观资金——这些书籍的销售旨在为自由软件运动提供经济支持。但用户始终享有复制和修改的自由。你甚至可以通过互联网获取这些书籍的“源代码”。 如今我们并非孤军奋战。现在正兴起一场自由教材运动——事实上,印度等地已有项目在开发免费教学材料供学校使用,旨在构建完整的自由课程体系。因为教育材料本应自由共享。我建议您访问 gnowledge.org。这个网站(将 knowledge 的 k 替换为 g),您会看到孟买的 Nagarjuna 教授正在推进的此类倡议。

此外必须提及自由的百科全书——维基百科。这是史上规模最庞大的百科全书,目前收录词条已超过十六万,远超任何传统百科全书的两倍之多。这项成就仅在数年间便由公众共同协作完成。

如果我们听信这些威胁言论——比如有些人声称编写和更新百科全书的唯一途径就是采用专有模式——这本质上是一种恐吓。他们是在暗示:若不愿放弃自由,就得不到百科全书或软件。这种企图让我们感到无助和绝望的论调,实在荒谬至极。

[RMS 哈欠]

下一个问题。

[MOC] 下一个问题来自 Ganapathy。他问道:“我认为自由软件面临的最大挑战在于获取优质软件,这离不开优秀的开发者。但需要有足够的驱动力让他们投入时间和智慧。您对吸引充满热情的开发者有何建议?”

[RMS interrupts] 这个论断不符合事实。

您看,我总是不断遇到这些提问的人,他们坚持着那些已被事实证明错误的观点,对我们社区做出各种臆测——而这些猜测往往与实际情况相去甚远。

事实上,自由软件以其高品质而闻名。GNU/Linux 操作系统早在90年代就开始流行,正是因为它出色的稳定性——用户发现系统可以持续运行数月,仅因断电才会宕机。这与经常不可靠的非自由软件形成鲜明对比。人们常犯一个错误:因为非自由软件普遍存在,就想当然地认为它一定运行良好,进而武断地推测自由软件无法成功。这种臆测完全源于对自由软件生态的无知。

难道有人认为人们使用 Windows 是因为它优秀吗?这想法太荒谬了。人们使用 Windows 无非两个原因:一是周围人都在用,二是电脑预装了它。任何替代方案要想存活,唯一途径就是做得更好。自由软件必须做到两倍优秀,才能吸引那些“务实派”——请听出我对此称谓的讽刺——这些人看重的不是自己的自由。 这些人是愚者。正如谚语所说“愚者失自由”,而现实中这样的愚者比比皆是——尤其在许多机构里,那些人认为伦理与自由无关紧要,只需关注短期利益。这种思维注定会导致错误决策,最终损害社会利益。但现实就是如此。那为何连这类人有时也会选择自由软件呢?因为自由软件具备切实优势:比如卓越的性能和出色的可靠性。

下一个问题。

[MOC] 下一个问题来自 Subramani:“将软件作为自由副本分发对用户友好,但对商业友好吗?您不认为这会扰乱软件的经济平衡吗?”

[RMS] 这种想法极其荒谬。首先请记住,自由软件关乎自由而非价格。自由软件不意味着免费,虽然有时确实免费;反之,非自由软件也可能免费,但这不会改变其伦理上的不正当性——它依然践踏你的自由,让你处于分裂和无助的状态,即使你无需付费。印度学校可能免费获得 Windows 系统,但这依然有害。所以核心问题不在于价格,而在于软件是否尊重你的自由。至于所谓“经济平衡”的说法——我完全不明白他在指什么。但如果一个企业通过奴役用户来盈利,那本身就是错误的,正是我们应该终结的行为。 许多企业通过剥削民众来运营,这类企业本质上是恶性的,它们没有资格存续,理应被终结。我并非主张非自由软件是其中最严重的问题——毕竟童工现象更为普遍,但那主要存在于其他领域。企业危害社会的方式多种多样,我们必须彻底根除这些行为。

再看可口可乐公司,他们不仅通过消耗当地水资源毒害民众,还在哥伦比亚谋杀工会组织者。目前全球正在抵制可口可乐——该公司正因为勾结准军事组织[此处需核实94:07录音]谋杀哥伦比亚工会人士而在美国被起诉。请加入抵制行动,拒绝购买可口可乐。

我举这些例子是为了说明:企业存在多种不道德的运营方式。而采取不道德手段的企业没有继续存在的权利,它们不具备合法性,也不应被当作合法实体对待。开发非自由软件就是其中之一——无论程序功能如何,其许可证本身就在奴役用户,这是错误的。

下一个问题。

[MOC] Windows 对区域语言的支持确实帮助了印度用户,但 GNU 目前缺乏这方面功能。您对此有何建议?

[RMS] 他理解有误。要知道,我从未在一次演讲中遇到如此多基于错误陈述的质疑——这些对自由软件运动的批评完全不符合事实。为何.....我可以理解不知情。承认自己无知有何不可?我们每个人出生时都一无所知,在任何领域最初都是空白的。但为何这里的人们如此急于在未知时妄下论断?为何不愿坦然承认自己的无知?为何这些人偏要相信那些明显缺乏证据的谬误?

事实上,Windows 真的支持所有印度语言吗?恰恰相反,自由软件做到了。而且不仅仅是 Windows,许多其他非自由软件也同样——所谓“非自由”意味着你无法修改它。但自由软件允许你自由修改。如果你希望某个程序支持你使用的语言:若是非自由软件,你只能苦苦哀求开发者为你定制;但若是自由软件,你无需乞求任何人,完全可以自主实现。这正是正在发生的现实:印度各地的人们已经在将 GNU/Linux 适配各种本土语言。如果你使用的语言尚未得到支持,完全可以主动发起项目——你并非无能为力。即使是部落语言,也能通过自由软件实现本地化。你不需要使用主流认可的语言,只要愿意付诸行动,自由软件就能为你提供支持。

下一个问题。

[MOC] 先生,我们想了解您还想要多长时间的问答环节?

[RMS] 我可以再进行15分钟。

[MOC] 好的,先生。

[RMS] 请不要称我为“先生”。我信奉平等理念,这样的称呼实在让我感到不适。这会让我产生自我膨胀的错觉。这无论对我还是对您都无益处。

此处的核心在于自由本身。我仅仅是自由的代言人。

[MOC] 下一个问题来自 Vijay Anand。问题是:“存在大量不兼容的 GNU/Linux 发行版。这是否对自由软件运动构成了阻碍?”

我们不应夸大这些不兼容性的程度。在源代码层面,它们几乎都是兼容的——除非涉及非常冷门的操作。编写源代码时无需担心版本差异,虽然二进制文件和打包方式可能不同,但这并不构成重大障碍。当然,如果不同用户有各自偏好的系统版本,这种多样性本身是件好事。相比之下,非自由世界的不兼容性问题更为严重:微软在每个系统版本中都制造了严重的不兼容性,故意让文件格式和通信协议与其他所有系统不兼容,并采取多种手段阻止他人与其交互。微软的每个软件版本都可能与旧版本不兼容。

他们强行制造不兼容性,是因为他们手握权力且自以为能逃脱责罚。而在自由软件世界,我们开发者没有这种权力——若您不满意我的决定,完全不必接受。因为您拥有源代码,可以修改我的任何决策。即便我(假设性地)决定强加不兼容性,您也能通过修改程序使其与任何系统兼容。无论出于何种原因,只要您不认同我的决定,都有权改变它。您完全可以修改我的任何决策——无论我当初出于何种考量,也无论您因何原因不认同,您都拥有修改的权利。因此,当我开发自由软件时,我对您没有任何控制力——您作为用户,始终掌控着自己的软件。但非自由软件开发者却对您拥有绝对权力,您只能被迫接受他们的所有决定。

下一个问题。

[MOC] 下一个问题来自 Rakesh:“由于自由软件的源代码是公开的,是否存在可能被恶意攻击者植入有害代码,并分发看似原版的二进制文件?这是否是自由软件运动的一个弊端?”

[RMS] 我们有多重防护机制应对此类风险。例如您可以从可信的分发渠道获取副本,我们采用数字签名技术对代码进行加密认证,并通过校验和验证机制[此处需核对1:42:48的录音内容]——您只需核对开发者公布的校验和,即可确认所用版本的真实性。

[静默]

[MOC] 下一个问题来自 Krishnan。问题是:“您预计 GNU HURD 何时能向公众开放供日常使用?”

[RMS] 我已经学会不该对此作出预测。几个月前,HURD 的开发团队得出结论,认为确实应该转向另一种微内核架构。这项调整需要投入大量工作,因此我对进度延迟感到遗憾,这似乎意味着发布时间将会有所推迟。

下一个问题。

[MOC] 下一个问题来自 Manu Meta... Metallurgy。问题是:“在非自由操作系统上开发自由软件是错误的吗?”

[RMS] 这并非绝对错误,但使用非自由操作系统是愚蠢的——只要这么做,你就无法活在自由中。你开发的软件虽然是自由的,但如果它无法在自由操作系统上运行,就谈不上对自由世界的贡献。

尤其需要警惕 Sun 公司的 Java 平台——切勿用它开发软件,至少不能用来开发自由软件,因为 Sun 的 Java 程序本身并非自由软件。虽然存在自由 Java 平台,但它们尚未完全具备 Sun Java 平台的所有功能。风险在于:若使用 Sun Java 平台,你可能会在无意中调用某些自由平台尚未实现的功能。由于在 Sun 平台上运行正常,你根本不会察觉问题。直到数月后尝试在自由平台运行时,才发现数月的工作都基于一个缺失的功能,届时你会哀叹:“重写工作量太大了,我根本做不到!” 这样一来,你的程序将完全无法在自由平台上运行——至少在未来数年内,直到我们实现该功能的替代方案为止。因此你应该使用我们的自由 Java 平台进行开发:采用 GNU Java 编译器,并以 GNU Classpath 作为类库。切勿使用 Sun 的非自由 Java 类库。通过这种方式,如果你尝试调用任何我们尚未实现的标准 Java 功能,就能立即发现,从而选择其他解决方案,避免浪费大量时间。

下一个问题。

[MOC] 您认为自由软件在印度面临的最大障碍是什么?我们该如何打破这些障碍?

[RMS 我认为目前自由软件在印度的最大障碍,是政府机构和学校普遍使用非自由软件的倾向。关键在于说服学校:必须让印度的下一代在自由中成长。当微软向学校免费提供 Windows 系统时,校方应当明确表态:“我们绝不会接受,更不会参与培养孩子们对专有软件产生依赖。”

下一个问题。

[MOC] 下一个问题来自 Pankaj。问题是:“源代码的可得性是否会使其更容易受到攻击?”

[RMS] 事实上,[需核对108:00处录音] 实际情况恰恰相反。我们的软件安全性更高。对此现象有各种推测,虽不确定具体原因,但这是大家观察到的现实。

下一个问题。

[MOC] 下面是本次会议最后一个问题。

[RMS] 好的。

[MOC] 问题是:“近期关于 GFDL 存在一些争议。具体争议内容是什么?”

[RMS] 不好意思,关于什么的争议?

[MOC] GFDL(GNU 自由文档许可证) 许可证。

[RMS] 确实存在部分群体对 GFDL 的某些条款持有异议。该许可证包含非技术性章节——例如阐述对相关领域观点的内容,这些属于不可变更部分。GFDL 明确规定:虽然作品的实际技术内容(该许可专为手册设计)必须保持自由,但允许保留表达领域伦理等观点的意见章节。这些章节需保持原貌且不可修改。对此持反对意见者,我认为他们对于自由的理解过于僵化。用户确实需要修改作品技术内容的自由,而 GFDL 已保障了这项自由。保留作者的观点既不影响您将作品用于技术工作,也不妨碍您修改作品以实现不同的技术目的。

如果这是最后一个问题,那么我想我们的会议就到此结束了。

[MOC] 我们感谢您,先生,为我们带来这场鼓舞人心且引人入胜的会议。

[RMS 打断] 请不要叫我先生。

[MOC] 我们感谢您,Richard,为我们带来这场充满启发性与洞见的分享。您关于自由软件的深刻阐述消除了我们对此运动的诸多疑惑,让我们真正认识到使用自由软件的重要性。相信这次交流已为您赢得了我校学生群体中众多追随者。我们深感……

[RMS 打断] 探索快乐,晚安。

[MOC] 晚安,先生。

[掌声]


鸣谢志愿者(字母顺序):Krishnan, Saravana Manickam, Vijay Kumar, Vimal Joseph。

译注

  1. MOC,可能是指会务组,未做翻译。
  2. NASCOM,可能是指一个已经解散的反盗版组织,未做翻译。